凡煙小說

第66章 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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繆行一聽,又為難了起來:“可是陸公子現在被關在了大理寺獄,殿下要如何才能跟他見面?”

時雲璟輕輕吐出一口氣,看向楚珩:“這幾日你多去大理寺外面走一走,他們那狗皇帝定然會時常派人前去審陸折玉,你看看派去的是何人。”

楚珩頷首:“是。”

繆行:“那我呢?”

時雲璟淡定說道:“楚珩來了,日後就沒你的事了。”

繆行:“……”

楚珩輕咳一聲,問道:“那屬下現在就去?”

“好。”時雲璟點了點頭。

楚珩正準備起身離開,時雲璟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,問道:“等等。你剛才說,是顏淩均派你調查此事,陸折玉讓你去顏府做事了?”

楚珩一怔,點了點頭:“是。”

時雲璟思忖片刻,說:“算了,你且先回顏府覆命罷。”

楚珩:“不急,我先……”

“盯著大理寺的事情交給繆行,”時雲璟打斷他。“如今已經查出此事是韓輕所為,你回去覆命,說不定顏淩均和顏太傅還會有什麽主意。”

楚珩:“……屬下遵命。”

時雲璟看向繆行:“別把事情辦砸了。”

繆行急忙答應著:“……是!”

當日下午,繆行喬裝之後,就開始隱在大理寺獄外面徘徊,當日深夜,便看到果然有一輛精致的馬車緩緩向這邊駛來,繆行定睛一瞧,從馬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,正是韓輕。他暗中打探了一番,韓輕是奉了崇德帝的聖旨,來審陸折玉。

繆行悄悄離開,將此事稟報時雲璟。時雲璟不假思索,又給他派了一個任務。

繆行起疑,說:“殿下,這能行嗎?”

時雲璟反問道:“怎麽不行?讓你殺了朱朋興你都做得到,打暈個太監怎麽了?”

繆行面色一訕,只能照做了。

於是,年老昏花的韓輕乘著轎子出府辦事,半路上遇到了劫匪,好在劫匪並沒有想要人命,而是將韓輕連同車夫一同打暈,丟到了毫無人煙的巷子裏。半夜三更的冬夜,韓輕就這樣躺在地上昏睡過去了。

繆行從他身上搜了一番,果然搜出一塊韓府的令牌,一份崇德帝的手諭。然後他帶著東西,回去向時雲璟覆命。

……

大理寺的監獄不比刑部的監獄,裏面收拾得十分幹凈,陳設雖簡陋,但是桌椅床榻一應俱全,也沒有任何腐朽難聞的氣味。再加上大理寺的人都知道,裏面關著的是當朝武節將軍,而且是定遠侯府的嫡公子,如今陛下也未曾定罪,所以任誰也不敢怠慢了這位陸將軍。反而還擔心陸將軍在獄中無聊,獄卒還給他弄來了幾本兵書。

三更夜色,月已中天。月光自狹小的窗戶射入,傾灑在地板上。

陸折玉盤膝坐在桌前,借著燭光,靜靜看著兵書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外面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,陸折玉頭也沒擡。今日白天韓輕來過一趟,美名曰“奉旨查案”,陸折玉一口咬定在槊州未曾收到聖旨,韓輕拿他無法,最後只得不了了之。陸折玉聽到外面的聲音,想必是韓輕不死心,又來“審問”了。

“……折玉。”

外面那人突然間開口,聽著卻是一個年輕的聲音,還有幾分耳熟。

陸折玉微微一怔,放下了書,擡頭看了過去。

監獄中的光線十分昏暗,僅有的一支蠟燭的光也一直在搖曳著,仿佛隨時都會熄滅。再加上窗外映入的月光,這就是這個房間裏所有的光了。

然而就憑借著這點光,陸折玉看清了那人的眉眼。

許是十七歲的少年還正是長個子的時候,他似乎比半年前又長高了些許,身姿顯得愈發英俊挺拔。他的容貌本就十分好看,映著燭光,更顯得鳳眸點漆,熠熠生輝,薄唇微微牽起,帶著故人重逢的喜悅。

“你……”陸折玉身子僵了,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
時雲璟已經拿鑰匙將牢門的鎖打開,走上前來,蹲下/身子與他平齊,然後擁他入懷,將彼此的溫度傳遞給對方。

陸折玉僵硬地擡起手臂,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時雲璟沒有說話,只是緊緊擁著他,陸折玉也未曾抵抗,就這樣任他抱著。仿佛是半年未曾見面,他要把這段時日以來欠他的所有擁抱,都在此時此刻還回去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時雲璟終於松開了陸折玉,又盯著他看了許久,千言萬語都壓在了心底,開口說道:“這麽久不見,怎的弄得這般狼狽?”

陸折玉嘆了口氣:“一言難盡……”

時雲璟說:“看見了吧,沒有我在你身邊,你什麽事都處理不好,還把自己搞進這種地方。”

陸折玉:?

前半句話,應該是他對時雲璟說吧?

“我聽聞,你抗旨拒婚,後來被皇帝派去駐守槊州,才現在的有了這些事情……”時雲璟誠摯地看著他。“你是為了我才不願意娶那位公主吧?”

陸折玉:……

好家夥。半年不見,個頭長了不少,這性子還是一如既往。

“先不說我了,你何時來的鄴城?來這大理寺作甚?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”陸折玉說道。

時雲璟故作委屈:“你居然問我為何來這裏?若非是為了你,難道我是來觀賞風景的?”

陸折玉:……

“你要做什麽?”

“當然是救你出去啊。”

陸折玉無奈搖搖頭:“案子還未曾調查清楚,我若逃出去,這豈不成了畏罪潛逃?”

時雲璟知道他定然不會輕易跟他走,心裏早已經想好了說辭:“你知道你們那個皇帝讓誰來查案麽?是韓輕。”

陸折玉:……

時雲璟繼續說道:“你指望他還你清白?”

時雲璟將那塊死士的令牌取出,放到桌上:“韓輕派人在驛站動了手腳,截了聖旨,所以你才未曾接到那聖旨。這老不死的太監,竟然跟死士組織有聯系,他的目的無非就是想陷害於你罷了。”

陸折玉拿起那塊令牌,端詳了片刻,說:“你此來陳國,所為何事?”

時雲璟輕笑:“不如你先猜猜。”

陸折玉擡頭看了他一眼。半年前,時雲璟留書一封,離開鄴城,是因為時雲玦被立為了太子,蕭家已經開始暗中籌劃兵變。而如今,楚國遲遲沒有傳出任何消息,說明蕭家並沒有動手。而未曾動手的原因,想必只有一個。

陸折玉斂目,說:“我手中兩萬兵馬如今皆在槊州,我爹手中雖然還有兵權,但是如今我這個樣子,定遠侯府早就成了眾矢之的,皇上定然早已派人緊盯侯府,你覺得我爹還有辦法借兵給你麽?”

“你爹已經把兵符上交給你們那個皇帝了。”時雲璟平靜地說。

“什麽?”陸折玉蹙眉。“此事當真?你是如何知曉的?”

時雲璟輕嘆一聲。

時間倒退到四日之前,時雲璟只身一人,來到定遠侯府。

陸遲見到他的時候,還是有些意外的。那挺拔身姿比半年前初見他之時更加硬挺,一看便知是征戰沙場的好苗子。可惜了他的親生父親不待見他,否則有蕭涵煦這個舅舅,時雲璟將來定然軍功累累。

兩人坐了下來,陸遲吩咐下人上了茶。時雲璟簡單說明了他的來意,並告知他已知曉陸折玉被關押的事情。

“侯爺戎馬一生,為國為社稷,最終仍被皇帝所疑,上繳兵權。”時雲璟盯著杯中茶水,說道。“如今,侯爺就沒有什麽想做的麽?”

“良臣不事二主,陛下昏聵,親近小人,此乃我等為人臣者勸諫不力之由。”陸遲說道。

時雲璟頷首:“定遠侯府忠心,日月可鑒。那麽敢問,折玉可還需走您的老路?”

陸遲一時未言。

“良臣縱然不事二主,但只事明主。”時雲璟擡眸看著他。“碧霄殿的那位,是明主麽?陸家為陳國賣了幾輩子的命,嫡子代替皇子前往敵國為質,難道這些還不夠麽?”

陸遲長嘆一聲,良久方才道:“我知你此行目的。但我手中的兵符,已經上繳給陛下了。”

“定遠軍跟隨侯爺征戰幾十年,只聽一塊冷冰冰的兵符?”時雲璟說。“我不相信。”

陸遲放下手中的杯子,沒有說話。

“我知侯爺為難,可是如今陳國朝中奸臣當道,這風雨飄搖的江山,還能維系幾時?折玉受奸人誣陷身陷囹圄,侯爺還要繼續隱忍不發麽?”

陸遲沈默了很久,道:“六殿下,說說你此行的來意罷。”

……

時雲璟講到這裏,陸折玉擡眸看了他一眼:“我爹答應借兵給你了?”

“你爹說,他忠君忠了一輩子,落得如此下場,他不願意你再走他的老路。”時雲璟說。“但是他不願、也無法做不忠之事,即使這是為正義而戰。”

陸折玉坐在那裏,靜靜聽著。

“你爹還說,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,陳楚並立數百年,說不定在這一代就要結束了。”時雲璟靜靜地看著他。“你爹把選擇權交到了你的手裏,他讓我幫他問一句,你願不願意借兵給我。”

【作者有話說:終於見面啦!久等了!不過倆人當然還是要先搞事業再搞事情2333下一章有福利章節哦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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